节气物语|秋风乍起,凉意渐生

2020-08-18 11:29  

立秋了,依然是热,夏季的裙装脱不掉,日复一日地穿在身上。坐在家里,百无聊赖,起身出门去超市,眼见着天忽然黑下来,知道马上要有一场雨,但是,不想等待。刚下楼,便有雨点落下来,且越下越大,少不得地从背包里拿出伞,撑开。走到范罗山时,一片空旷的广场上,风从四面八方看不见摸不着地涌过来,把伞刮得东倒西歪,伞好像随时都有被吹翻过去的危险。没带伞的路人,纷纷站在房檐下躲雨。

走在我前面的一位年轻女子,身着白色雪纺连衣裙,遗憾的是,她并没有穿出应有的飘逸风采。紧身的白色衣裙,其实是挑人的,纤细苗条的身材,是必备的要件,最好再搭配上清秀的脸庞、飘逸的气质。它不太适合丰腴的女子。如果体态不够苗条,气质又不够飞扬,那么趁早歇菜。

白色,黑色,都是我所喜爱的颜色。但飘逸的白色非体态庸肿的我可以驾驭得了的,唯有退而求其次地锁定黑色。如此,我每每穿得花点,便被单位同事留意到,尤其是我办公室的一位美女必会发出惊叹,“哇,吴姐,不是黑色的,要表扬一下哦。”我们这间大办公室里,数我年龄最大,我是衬托红花的绿叶,但是,我不嫉妒,我喜欢这样的感觉。几个小美女,有待字闺中的,也有为人母者,都是那样的漂亮耐看,如果齐刷刷地走出去,摆明了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。她们阳光气质的背后,所呈现出来的,是矜持和内敛。生得美,却不以美自居自傲,这就很是难能可贵了。

我居住的城市,虽是座小城,并不影响其盛产美女。但是小城,也自有其遗憾之处,罕见大美女,不为别的,只因气质上难以踏上一个更高的台阶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质,每座城市同样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气质。个体的气质深受所在城市气质的影响,自然而然的,个体也或多或少地反映出一座城市的气质。深山出俊鸟,那是第一眼,再看一眼,你便会发现,那鸟俊是俊,但分明是来自深山的。除却一方水土的影响,一个人气质的提升,跟各种知识技术技能的掌握一样,同样离不开悟性和灵气,所以,尽管同为一方水土所养育的那一方人,在气质上却呈现出高低错落、千差万别的层次。

多年前在企业工作时,有那么两年,我每月必去合肥出一趟差。那时候的合肥,说实话,与其省会城市的名片相距甚远,无论市容市貌,还是市民的看相,尤其是女人,一个赛一个的土。近年,合肥实实在在地步入了现代化大都市的行列,你一脚踏进去,便可分明地感受到那份逼人的磅礴大气,在这样的氛围里,合肥的女人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。

立秋前天午夜,阵阵雷鸣,把人从梦里惊醒,很久都睡不着。睡不着,也不愿意把眼睛睁开,就这样静静地躺着,听雨,听风。“雷打秋,冬半收。”好在这是立秋的前夜。从乡村走出来的孩子,总是惦记着农事收成,期盼着风调雨顺。“一叶梧桐一报秋,稻花田里话丰收。”在万里秋风的吹拂下,晚稻正在茁壮生长,丰收的景象,就在不远处,再过些日子,便可以看得见摸得着了。

莲子和芡实,在秋日从水里被采摘上来,加工成实实在在的干货。如夏日里一样,每天回家,还是吃一到两碗莲子芡实汤。这两样食材,不易煮烂,洗净放进电饭锅里,加水,加冰糖,调至汤粥键上,每次大半电饭锅,总要煨足两三个小时,煨烂后盛进汤锅,等凉透了塞进冰箱。虽是入秋,依然可以从冰箱里端出即食。

秋日里,蓝天白云是好的,雨雾蒸腾也是好的。

风,把树叶吹绿了,把树叶吹黄了,把树叶吹红了;甫一入秋,浩荡的万里秋风,毫不留情地把无数的树叶吹落了。“一叶知秋”,那一叶,指的是梧桐,其实,那悠悠落下的,岂止是梧桐叶?

关乎秋天的一切,我是这样的喜欢,包括雨,包括风,包括鸟叫和虫鸣,所以,我愿意赋予其大气的内涵。其实,是我自作多情了。大气高蹈的特质,是秋自己具备的。

雨落了一夜,风刮了一夜,该落的树叶都在夜间落下了。铺天盖地的被雨淋透的落叶,在清晨被环卫工人清扫一空。雨后的清晨,清新洁净,花草以及泥土的气味夹缠在一起,那样的气味,提神,醒脑。瞥见一辆哈啰单车,打开手机软件,扫码骑行。单位班车停靠点在小区的北边,因为时间尚早,我骑行向南,那里有整齐漂亮的新建小区,有绿意葱茏的公园。

水边的柳树,似乎并不知秋,还是一派的青枝绿叶风情万种;芦苇也不知秋,还是一派的苍翠欲滴摇曳生姿。这两样植物,不到万木枯黄的深冬,都不见倦意。其实,我喜欢看深冬的柳树,叶子落尽,只剩下一树枯枝,虽是水瘦山寒,依然呈现出不容小觊的凛然风骨,画卷一般,那画,工笔绘就。芦苇在刺骨的寒风里,从青丝到白头,那白头,不仅全无暮气,却平添一身仙气,让人已经走过去,还禁不住频频回首。

万里秋风,深纳于柳林,深纳于苇丛,深纳于各色草木丝丝缕缕的叶脉里。

老天很是加相,配合着秋之节气,立秋后,雨水一场接一场,夜晚着睡裙站在阳台上,觉得些许的凉。蝉还在声嘶力竭地鸣叫,毕竟是秋天,蝉声里已经被灌注进了寒意,式微了很多。浩荡的秋风,把蝉鸣声一浪叠着一浪地传播出去,越传越远,渐渐地,细如棉线。

人生入秋,不敢懈怠,也不敢有什么奢望,只是做平常的自己,工作之余,穿梭菜场,认真地吃下亲手烹煮的一菜一饭。

双休,两位大姐来我家玩,一早打着伞去买菜,回家后系上围裙,一一清洗干净。油爆蒜蓉虾,红烧排骨,仔排海带汤,两个蔬菜,每人杯中一点红酒,酒和菜,一一被吞进肚子里,话和感情,一一从肺腑里掏出来。

午饭毕,去中央公园,于蒙蒙细雨中,各自撑着伞。雨中的秋风,寥廓,浩荡,湿漉漉的凉。我们就这样沿着河岸,从西往东走,走过柳树,走过苇丛,走过还在盛开的紫薇,走过红一丛白一丛的夹竹桃……

大姐说她的一个熟人,年华正好的时候,吃喝玩乐,浪费光阴,某一天,突然间醍醐灌顶幡然醒悟,努力地经营起他的人生。让人感叹的是,这一经营,不仅有模有样,还相当的不同凡响。这等活法,好比春播秋收被颠覆了一般。

其实,人生年华正好的时光甚是短暂,容不得懈怠和浪费,但是,确乎有些人的一生,活得很生猛,上半生专情做浪子,下半生浪子回头,突然起跳,居然成绩骄人。《我的前半生》里的罗子君,很幸福地、其实是昏昏然地活到三十好几的年纪,被丈夫陈俊生断然抛弃后,跻身职场,短短的几年时间,便实现了婚姻失败以及技能阙如的人生翻盘。起先,她是不幸的;之后,她是幸运的。她的幸运,离不了她自身的咬牙拼搏,更离不了她身后的贵人相助。人和人不同,人生和人生不同,在岁月的长河里,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孤本,无法模拟,不可复制。

四季,是一张隆重铺开的宣纸。在夏日的尽头,在金秋的时光里,木槿、合欢、紫薇还在勉力地开着。秋风吹拂,热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。一年四季,二十四节气,还有一个又一个的纷繁节日,在飘荡着馥郁香气的一个又一个的日子里,我们没有什么理由不去拥抱如此美好的世界。

【作者简介】

子薇,本名吴金兰,安徽枞阳人,居芜湖,安徽文学院签约作家,鲁迅文学院安徽中青年作家班学员,发表小说、散文随笔近二百万字,出版长篇小说《此情可待成追忆》《等你归来》《今宵多珍重》、散文集《你若有心,尘世温暖》等,曾获2007-2008年安徽文学奖(政府奖)、第二届鲁彦周文学奖提名(优秀)奖、金穗文学奖一等奖等。

来源:《节气物语》专栏   编辑:王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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